無界新聞特約撰稿 劉虎

    走完了法庭調查程序，做了最后陳述，審判長宣布將擇日宣判后，又另行組成了審判庭，要進行全案重審。

    11月9日上午9點30分，南昌大學原校長周文斌涉嫌受賄、挪用公款案將在南昌市中級法院第二審判庭開庭審理，被法律界人士稱為前所未見的一審“第二季”案件。

    此案的“第一季”因持續審理了24天，開創中國職務犯罪庭審時間最長記錄。“第二季”，該案改由南昌市中級法院副院長譚紹木替換原審判長高登紅進行審理。譚曾在南昌航空大學法學院任教職。辯護方在律師朱明勇之外，則將增加一位證據法學專家、清華大學教授易延友作為辯護人。

 

   “落馬”校長否認絕大多數指控

    2014年12月9日，周文斌案在南昌市中級法院開庭審理。檢方指控其受賄2000多萬元和挪用公款5800多萬元，周文斌幾乎全部否認，并自我總結稱，“這是江西省有史以來，最大的一起經濟類的冤假錯案。”

    周文斌僅承認收過10萬港幣和一塊手表，稱檢察院指控受賄兩千多萬絕大部分不存在，認為學校二級機構送的錢屬于學校相關部門發放的獎金和福利，不構成賄賂。

    而“挪用公款”一事，周稱系為了解決教職工的住房問題，依合同支付的購房預付款，這一行為讓廣大教職工集體受益，并受到各界好評。在資金到位后，他立即就將所借的錢悉數歸還。

    庭審中，周文斌稱自己被調查緣于原江西省委書記蘇榮的報復。

    蘇榮，吉林洮南人，曾任中共江西省委書記、江西省人大常委會主任，2013年3月當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2014年6月因涉嫌違紀接受中紀委調查，先后被罷免和免去全國政協副主席職務和全國人大代表職務，撤銷全國政協委員資格。今年2月，蘇榮被開除黨籍和公職，并因涉嫌受賄罪被立案偵查。

    周文斌說，在蘇榮主政江西期間，引進了港資醫院南昌中寰醫院。但該醫院虧損嚴重。蘇榮數次打電話給周，要求周讓南昌大學收購該醫院。周與南昌大學附屬醫院溝通后，一致認為該醫院難以經營，拒絕了蘇榮的要求。蘇榮在調離江西前又提出讓南昌大學托管中寰醫院，周再次拒絕。蘇榮十分不悅，讓周辭去南昌大學校長職務，去往江西師范大學或江西財經大學擔任黨委書記。周文斌說自己可以辭去南昌大學黨委書記一職，但希望留任校長。

    周文斌說，蘇榮因此要求江西省紀委對其啟動調查。2013年3月19日開始，“行賄人”陸續被抓。3月20日，蘇榮不再兼任江西省委書記。

 

    開庭九個月后的“庭前會”

    在法庭上，周文斌這位工學博士和博士生導師使用了概率論與數理統計、排列組合、誤差理論等，來論證公訴人證據“荒謬”，經媒體曝出后引發社會熱議。

    至今年3月4日，周案一審開庭完畢。這場跨年度大審判歷時三個月之久，實際有效庭審時間為24天，創下了全國職務犯罪案件庭審時間最長的紀錄。

    周的辯護律師朱明勇稱，審判長在庭審時首先強調本案不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序，控辯雙方、辯審雙方為此發生沖突。此外，他申請休庭對新的證據準備辯護時間、提示審判長漏掉了通知新的證人調取新的證據這個庭審環節，以及在辯論時出示新的證據，先后四次被審判長趕出法庭，這堪稱“中國律師被趕出法庭記錄之最”。

    這導致在最后的辯論階段，控辯雙方并未發生正面交鋒。“因為公訴人發表公訴詞時辯護人被趕了出去;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時公訴人又一言不發，不作回應。”朱明勇說。

    在周文斌案審理期間，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周強在全國高級法院院長會議上講話時感嘆道：“有些法院動不動就將律師趕出法庭，我百思不得其解。”

    3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批準南昌中院延長此案審理期限三個月，至6月12日止。但是，該案到期并未結案。

    9月15日和16日，南昌市中級法院召開了一次周案“庭前會”。參加庭前會的人員有南昌市檢察院派出的四名公訴人、南昌市中級法院的法官三名、書記員一名、辯護律師一名以及被告人周文斌。朱明勇律師稱，會上，全案證據逐一過堂，控辯雙方就非法證據排除問題和證人出庭問題發生沖突。“控方認為全案證據合法有效，全部證人不需要上庭。辯方認為全部證人應當出庭作證，非法證據應該全部排除。合議庭最后表示由于對該問題爭議較大，將庭后研究決定。”

    在“庭前會”上，確定由南昌市中院分管刑事審判的副院長譚紹木博士親自擔任重新組建的周文斌案合議庭的審判長，原來兩名法官繼續擔任審判員。原審判長“因身體原因提出回避”，不再參與此案審理。“新任審判長由于并沒有參與之前的審理，參加了審理的原審判長又不再繼續參與案件，故新的合議庭決定將全案重審。”

    值得注意的是，該案的重審并不是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的“重審”程序。《刑事訴訟法》意義上的“重審”往往特指二審法院撤銷原審法院判決，將案件發回原審法院重審的情形。而周案的重審是在一審已近結束，質證和辯論已經完成，被告人也做了最后陳述，只待結果的前提下重新進行的。

    據了解，11月9日重審周案的法庭系一個中型審判庭，可以容納60人左右旁聽。